掛起蚊帳並於床腳邊點著蚊香,鄉村夏夜的傳統驅蚊方式特別有味道。窗外晚風輕輕的搖著竹林與長草,蟾蜍與蟋蟀叫聲悅耳。阿嬤手中的草扇搧呀搧,似乎能聽到幾絲輕柔的音符從她的嘴裡響起。我的意識越來越沉,沉到意識的大海裡,卻又慢慢地浮起。浮到了夜晚屋外的稻埕前,浮到屋頂彷彿還飄裊白煙的煙囪旁;浮到路口那顆已百年多的榕樹上,浮到山腰宮廟瞻望人間的菩薩旁
;浮到躲在夜空中的雲朵邊,浮到銀白晶瑩的彎月上。
突然發現自己飛得太高,慌張的心情使我急速下墜。我猛踢著腳,像是希望可以讓自己的臉在水面上呼吸。此時有句慈祥的耳語說著「不怕,不怕」,把我從很長很長的隧道裡帶了出來。夢醒了,惺忪的睡眼盼隨著些許疲憊的思念。原來又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時光,在這漸漸變熱的春夏交接處。
不管您是否又回到人間還是繼續在天上當菩薩,我一直努力不讓您失望,努力不讓您擔心。